• 2008-05-04一记梦

    坐着大巴去旅行,我躺的位置在车上的第二层,车子开始爬坡,我和我身下的床板顺着重力脱离了螺栓,这钢床此刻好象一张飘飘魔毯,就要掉下去了,伸出手想抓住另外的支架,可是够不着,也喊不出声音,四周的人都睡着了,没有人看到我的慌乱。

  • 2008-05-04夜哭郎之车

    5月4日的凌晨,有一辆车心事重重,这些没有任何人看见的难过,让它悲伤澎湃。

    作为车子,又不能拿酒来喝一喝,于是它便哇哇大哭,在它哭累了的间隙,悲伤又长出来好多,于是又继续开哭。整个夜晚被它一场接一场的哭完了。

    作为人类的邻居,默默的听着它的哭泣,竟也没有人去安慰它,似乎都认为它哭一哭会好受一些,这样,它终于哭完的时候,人们也就带着眼袋上班去了。

  • 2008-04-28箱子

    我以为码放整齐的箱子里有码放整齐的旧物。事实上,里面空得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但箱子是真的变旧了。

  • 2008-04-14芒果树


    芒果树长得真快,正逢春天的它,长出分枝,开出众多味道香甜的花,引来了蜜蜂和苍蝇。

    昨天,我看到,它生出了,细小如绿豆的小东西,啊,小小的芒果树,你是不是怀孕了。

  • 2008-04-12立夏里一哑

    让我们象古人一样,为夏天举办节日,日子选在立夏这天。

    用清水煮熟蛋,在蛋上绘花纹,鸡蛋鸭蛋鹅蛋,挂在脖子上,进行年度斗蛋大赛,看谁的蛋比较大,谁的蛋比较好看,最后还要碰一下,碎掉的那个算输掉。

    让我们爬进箩筐,称称好,这样,到了秋天我们才能算出,这样的一年里,人生的收支实况。如果没赚也没亏,说明活得悠哉且平和。

    2008的立夏,在5月5日里一哑。

     

  • 2008-04-11黄瓜&鸡蛋

    黄瓜炒鸡蛋的窍门,是要把鸡蛋加胡椒粉炒得碎碎的干香干香的,再加进去掉皮,切成薄片的黄瓜,快出锅的时候放盐以及另外一些黑胡椒粉。好吃得简直都叫人不好意思了。
  • 2008-04-09摸鱼

    明珠台的珊瑚水世界很有意思。

    昨天,有个家伙潜水到了珊瑚里,他在抚摸一条鳗鱼呢,一条黑色的藏在珊瑚里的鳗鱼。它正将下巴轻微的抬起来,享受着手指的抚摸呢。是不是所有的鱼都会喜欢这样的一种抚摸呢?是不是只要我们对它们保持着善意,它们就能接纳呢?

    潜水先生找到了一条绿色的大块头鳗鱼,这头鳗鱼看起来象淡水里的鳝鱼,个头至少有人的手臂那么粗,它张开着口一张一合,尖利的牙齿,看不见的灰蓝色眼睛加上怪异的绿色身躯,好像随时要发起攻击。潜水先生酝酿了一下,凶猛的大块头绿色鳗鱼也随着水纹的波动,享受起手指的抚摸了。潜水先生说,它的皮肤滑溜滑溜的。

    潜水先生还不可思议的抚摸了一条鲨鱼,鲨鱼像小狗一样,乖乖的趴在海底,它的皮肤好像砂纸一样粗糙。还有一种毒性很强,长得像珊瑚形状的鱼,它接受抚摸的时候,收起了所有的毒刺,还随着潜水先生手掌的抬起和放下不断的游动,好像一头轻快的绣球。

    还有墨绿的凶猛鳗鱼和石斑鱼互相配合抓小鱼吃的场景。原来鱼和鱼之间还有这样的游戏规则。可怜的小鱼被修长的鳗鱼驱赶出珊瑚,被石斑鱼一口吞下,小鱼释放出毒素,石斑鱼只好将它又吐出来了。然而鳗鱼捉到了另外一条鱼吃掉,撤出了追食小鱼的行动。

    不甘心的石斑鱼发出奇怪的声响,召唤来了鲨鱼,而且来了两头。鲨鱼石斑鱼齐刷刷盯着珊瑚缝隙里的小鱼,可怜的小鱼身上已经有伤口了,它紧张的埋进缝隙里,不敢出来。鲨鱼们没有耐心,游开了,又只剩下执著的石斑鱼还在洞口守候。

    最好玩的事情发生了。潜水先生尝试着和石斑鱼一起抓小鱼,他打着手势告诉石斑鱼小鱼的位置,石斑鱼很有默契的游到了潜水先生的身边,找好位置。潜水先生稍微一驱赶,小鱼钻出珊瑚洞,就进了石斑鱼嘴巴。

    真是聪明的,镜子一样的,鱼类啊!

  • 2008-04-08出来

    树木到现在
    还不肯原谅冬天

    褐色的叶子
    洒满了地面

    春天毕竟还是来了
    它忍不住探出一点芽

    于是放弃了变成枯树的想法
    出来了
    急急忙忙的出来了

  • 2008-04-04泡菜坛

    灰暗角落里的泡菜坛,好象整间房子的唾液腺开关。揭开坛盖,随即飘出光芒四射的酸香味,会让整间房子里的人开始启动唾液腺。会变魔术的泡菜坛,持续不断的贡献美味,那些吃光一碗,连酸汁都要喝掉的泡菜们。

    所以,发现蒋同学会做泡菜我很惊奇。可是蒋同学的泡菜要尝到嘴巴里才能刺激到唾液腺。玛丽泼平斯阿姨也会做泡菜,西拨露帝亚也会做泡菜,可是揭开她们的泡菜坛,我的鼻子都要凑到坛子里了,唾液腺还是呆若木鸡。

    所以,当我揭开自己的泡菜坛,闻见让唾液腺立即开始分泌的香气,实在是很高兴。

  • 2008-04-02蝌蚪和鱼

    水池里出现了很多蝌蚪,它们,巴在浅水地带休养,又追逐着水纹游荡。只有它,浮在一片落下的绿叶上,顺着水闲流。

    给小红鱼换水的时候,它跳出水缸,跳到我的手掌,再跳到洗菜池里,再不假思索的跳进下水管的狭窄缝隙,落到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里。

    我担心小红鱼一时间抗不住下水道的黑暗,于是往它去的方向倒下一些水,送它回江湖。

  • 2008-03-16她做的鞋

    在柳树下村,二伯母拿出她做的小鞋子,说,无论是在湛江还是在镇上,都已经买不到最适合作为鞋面的灯芯绒布了。鞋架上有若干小鞋儿,已经被外甥穿破,他的脚上啊还穿着一双,他啊,正在跑来跑去。可是,我停不下来的,为这注定要被穿破的小鞋们,揪起心来。
  • 2008-03-10梧桐的果呢

    今年春天的梧桐树上,有被雪压断的枝桠,去年的果,隐约的花骨朵,尚未现身的叶。

    我走在泥沙的路上,听到自己的脚步声,觉得宁静。

    鸟们叫着,飞出去又飞回来,它们停在树枝上,一动不动着,幻想自己成为了梧桐的果子。

  • 2008-02-27断指望

    他他说起第一次见到望望的时候,觉得他很好看。

    这时候的望望正处在俊俏的阶段,穿着白色格子西装,独来独往,个子虽小,走路的却很有架势,仿佛在街上混的各路老大都是他的手下。在都不知道底细的打量期,新同学们便已经将他定格为一个莫去惹的厉害角色了。何况他还有一根断指。

    在镇里面,家里要添家具的话,都是自己去买好木料,然后请木匠来家里现场做的。木匠会带来徒弟以及巨大的帆布包裹,内有各类刨子、钻子、铁锤、锯子等等。木匠一旦开工,屋子里就变得乌烟瘴气,充满了木头的气味,木屑飞舞着消停不下来。

    这些工具里长相最特别的就是墨盒了,它显得和其他工具不同的原因是因为它有长了一根骨头。一筒棉线由这根骨头牵着,穿过浸满了墨汁的墨筒,墨筒通常还有一个雕了花样的手柄。将骨头固定好,保持绷紧的力度,拉着棉线走出合适距离,再用手指将棉线一弹,木材上便留下一道直且黑的线了,这样标志好以后,手指被染得墨黑,木匠对于木材形体改进方式便有了底。

    用斧子砍去不要的枝杈,将带皮的木材用柴刀剥去皮,用锯子将它们改短,将他们圆柱形状的躯体变成规整的立方体,而刨子则能让这些形体变得更为光滑,木匠们在不同的阶段运用不同的刨子,大型的刨子会带来大型的刨花,小型的刨子不但能带出小巧刨花,而且能使它所刨之处在大刨子的基础上更光滑一层。所以小型刨子的刀片异常锋利,就连用来磨它的石头也是那种浇上水,泛着光,质地细腻的类别。

    那些多出来的边角料,也各有用途,刨花用来点火,块状的木料用来烧火,越大块越能烧出又红火又持久的火。在柴火里埋上几个红薯,就可以吃到烤红薯。锯子留下来的木屑也被装起来放在麻袋里,木屑烧起来会冒出很大的烟气,平常烧火不会用它,可以用来做蚊香和敬神的香,还可以用来薰出黄澄澄的腊肉。做蚊香和香分别是属于外公和外婆的手艺,熏腊味就是寻常人家都要用的技艺了。

    至于望望的断指。那时候,望望家请了木匠。当时,木匠和他爹正哼哧哼哧拿着大锯锯木头,他蹦来蹦去,伸手摸了下锯子,接着看到血流如注,哇哇大哭,就成为断指了。

  • 2008-02-20时空的隐力

    在大雪封路的时分回到我的小镇。在小镇街上的鞋店里见到作为女老板的高中同学,并且发现妈妈已经是她的老主顾了,我记忆模糊,也找不到合适的鞋子要买下。

    在我生活了多年的房间里,书桌右边的柜子里塞满了沙发垫,我曾经为了试验卷笔刀的锋利性,将这台崭新的沙发划出多道疤痕,这些疤痕成为之后的日子里被各类物品掩盖的主体,可也没有妨碍这些它们越来越大。

    沙发垫后面,是多年前的日记,已经分不清楚哪一本在前,哪一本在后。还有信件,打开的第一封是已经成为鞋店老板的同学写的,她的字一派飒爽,她说起辩论赛,说起没有朋友,又说起祝你学习进步、万事如意。还有曾一起画素描的同学,在信里说只想画纯艺术的画,且在最后留下我从来也没有打过的call机号。

    日记里,当年的气氛扑面而来,只能看一点点,这些尽量一笔一划的字里面,写着少年时代里,似乎不存在而又无法逾越的沟渠,现在这些沟渠,它们已经不是我的了,它们挪到新一代少年们那里去,。

    还找到一支钢笔,它没有变老,还是发光的银色身体带着磨花了的金色帽子。我试图打开它,笔帽和笔身在一起的时光太久,它们理所当然的结合在一起,不再能分开了。

  • 2008-02-19板栗

    前天门一开,看到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孔,她叫着我的名字,似乎很期待我有点什么反映。

    我在跳下沙发准备躲起来的半路上忽然想起,她是我的娘。娘抓起我的胳膊就大叫,你的肉呢,你的肉呢,你的肉哪里去了。这些天我吃得很少,消瘦也是必然,眼看着娘的惊呼,情不自禁有点高兴。

    娘把从镇上带来的板栗放到筐子里和盘子里,我也多了新的玩具。板栗作为玩具,比屎疙瘩好玩多了。轻轻一拨,板栗便和地板发出轻快的摩擦声,且伴随着一小段的奔跑。而我最喜欢的还是把盘子里的板栗弄到地上的那一刻,声音既响且清脆。这些板栗们长相大同小异,娘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在不同的地方玩弄的是同一颗板栗。实际上,我在奢侈的玩弄众多的板栗。

    在四处充满了板栗的梦幻生活里,我很愉快。啊,我要变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