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蝌蚪和鱼

    2008-04-02

    水池里出现了很多蝌蚪,它们,巴在浅水地带休养,又追逐着水纹游荡。只有它,浮在一片落下的绿叶上,顺着水闲流。

    给小红鱼换水的时候,它跳出水缸,跳到我的手掌,再跳到洗菜池里,再不假思索的跳进下水管的狭窄缝隙,落到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里。

    我担心小红鱼一时间抗不住下水道的黑暗,于是往它去的方向倒下一些水,送它回江湖。

  • 梧桐的果呢

    2008-03-10

    今年春天的梧桐树上,有被雪压断的枝桠,去年的果,隐约的花骨朵,尚未现身的叶。

    我走在泥沙的路上,听到自己的脚步声,觉得宁静。

    鸟们叫着,飞出去又飞回来,它们停在树枝上,一动不动着,幻想自己成为了梧桐的果子。

  • 板栗

    2008-02-19

    前天门一开,看到个陌生又熟悉的脸孔,她叫着我的名字,似乎很期待我有点什么反映。

    我在跳下沙发准备躲起来的半路上忽然想起,她是我的娘。娘抓起我的胳膊就大叫,你的肉呢,你的肉呢,你的肉哪里去了。这些天我吃得很少,消瘦也是必然,眼看着娘的惊呼,情不自禁有点高兴。

    娘把从镇上带来的板栗放到筐子里和盘子里,我也多了新的玩具。板栗作为玩具,比屎疙瘩好玩多了。轻轻一拨,板栗便和地板发出轻快的摩擦声,且伴随着一小段的奔跑。而我最喜欢的还是把盘子里的板栗弄到地上的那一刻,声音既响且清脆。这些板栗们长相大同小异,娘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在不同的地方玩弄的是同一颗板栗。实际上,我在奢侈的玩弄众多的板栗。

    在四处充满了板栗的梦幻生活里,我很愉快。啊,我要变胖了。

  • 竹叶青

    2008-01-23

     

    一直以来我都是很省心的,如果娘不陪我,我就自己玩,如果娘在,我就看着她玩。相对于我这么省心,还是娘比较让人不省心。她做的事情太奇怪了。

    看到发财树被剪光所有叶子也还是能发芽出来,娘就一鼓作气把竹子的黄叶子都剪掉了,可我毕竟不是猴子啊,昨天我在竹子上爬了半天,真的再也够不着任何一片竹叶了,于是我在门口蹲着,瞪着娘,可是娘雷打不动的也瞪着我,我作为一只猫也不能怎么样,于是就煞有介事的跑出娘的视线,开始搞破坏,那噼哩啪啦的响声啊,娘终于忍不住问我在干什么了。以为这下会有竹叶给我吃了,于是回到娘面前,她却还只是瞪着我,只好又去爬竹子,我不可质疑的还是没有长高,以及还是吃不到叶子。

    最后我屈服了,乖乖来到娘身边和她看电视,然后忘记那再也够不着的竹子。

  • 宴席

    2008-01-06

    去另外一个区,参加一个宴席。路程很长,发现自己来到一片完全不认识的城市,这片区域和我所熟悉的区域们,完全不一样,它们之所以叫做同一个城市,只是因为它们恰好被摆在一起。

    宴席上的新人,是我的旧人,在不远的多年前,我们经历过一个月里搬家4次,一起醒来,以及揣摩如何给男人写短信。而如今见了面,她客气的说,感谢你能来。是,就是这样。那些经历,是现在我坐在桌子前的原因。在座的人我都不识,在这里只有我,能帮她证明,那段经历是曾经存在过的。

    我想起《大鱼》里面父亲的葬礼,那从来也不愿意相信父亲的儿子,在葬礼上见到了曾以为是父亲幻想出来的所有主角,终于肯相信那个离奇的人生了。而如今何尝不是如此,如果作为人生的证据,若不能在宴席上出现,那么那段人生的存在性,是可以被颠覆的。

    那些没有出现的人所存在的经历,是彻底没有存在过,还是忘记以及遗失和衰落。

  • 造梦

    2007-12-28

    塑料厂生产凉鞋的机器,被喂了一些塑料粒,用热度将这些原料软化成浆,灌入模具,等模具放凉,掀开盖子,塑料粒就变成凉鞋了。她每天入睡前用一个故事当原料,醒来后,就可以得到一个只属于自己梦了。

  • 做袋子

    2007-12-28

    吃完饭,他他说等看完球出去走走,外面冷的很清新。我跟着看到八一队在最后一秒进球,却得到加时的结果,就拿出剪刀,剪下一条布,拿出针线,就开始缝袋子,好像这个袋子本来就在那,现在我只是把它拿出来。

    缝完了一根线,又缝一根线。她说走一针,心里就多一阵清凉,我手下缝着,体验这果真存在的愉悦感,又很想大叫着告诉她,又觉得好象抢跑了她的甜头。缝完第二根线,又缝完第三根,而暗扣要明日买才有,忍不住,就把做了八成的袋子装进了电话,心满意足的开始失眠。

  • 发财树

    2007-12-25

    作为最高大植物成员,被发现叶子萎黄是发财树大难临头的开始。它被剪光了所有的枝杈,变成了一根有根的柱子,矗立在阳台上。被剃成光头大概是很不好受的,所以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,它没有腐烂,也没有长高,努力的生闷气。我很担心它死去,殷勤的给它照顾,还很后悔听从园丁的怂恿用这极刑。所以,发现发财树长出绿色小芽后,有一种和它破镜重圆的感觉,真是高兴。

  • 刷花生

    2007-12-19

    下午我在刷花生,这些刚刚出土的花生,所有的凹洞里都裹着泥巴,带着河水的的腥气。刷落的泥巴和水变成了泥浆,花草们大概早就听说了纯正泥巴的肥沃,第一次品尝还拜花生所赐。一边刷一边看着泥浆越来越浓,不知这过程是想得到泥,还是浅米色的嫩花生。小米趴着,坐着,躺着,爬起来,学会只睁开一只眼睛的新表情,一直在看水珠四溅。

    水珠力所能及的洒开,水份干去,留下泥巴的痕迹,所有的花生刷完,黄昏就来临了。
  • 拐弯车

    2007-12-13

    昨天就梦到这样一幕,应验了在拐弯车上的幻想。

    我的头顺着一边拐弯一边倾斜的车体,徐徐掉落到了地上,整个人顺着肩膀,都缓慢的倒出了车外。也不觉得疼,心里在想,我出车祸了。接着躺到了水池边,爬起来,水池里游着很多八爪鱼,它们象水母一样竖着游,暗红色,长着骷髅头,还带着各种欢喜表情。然后又想起要找从车里一起掉出来的相机,各种各样的包里就是没有我的那个,我着急的向众人描述着相机包的样子,脑子里回放着相机包的模样,又觉得自己的词库贫乏描述不准确,想冲回车祸地点去看看。

   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,这么离奇,是个梦吧,于是翻身起来,去刷牙。

  • 一个周末

    2007-12-10

    其实这个周末我过的还不错,就是你不理我这点让我有点纳闷。

    上午我一口气睡到九点半,对于每天七点准时醒的人来说真是富足的休息,可是我要做点什么呢,你不理我,我发现自己不懂得如何一个人过周末了。于是用搪瓷锅煮云吞,还放了点豆苗,并且摆在阳光下拍照,埋头清理出蔡康永在北大演讲的碟子,蔡康永说,我们似乎都忘记了世界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了,早些年,这世界明明不是这样的,世界也可以是那样的。我只是想到了,早些时候我也是一个人过周末啊,现在,我是不是也可以一个人过周末。

    蔡康永说得有道理,我还是抗不住,打了你的电话,那边传来的声音好像脑袋装在铁桶里那么大的轰鸣,我觉得气氛不对,可是说不出来,于是死了心,开始告诉自己这次要千真万确的独自过周末。那么,就去修剪头发打理旧靴子,还有两条裤子也要送出去休整。要做的事情不少,我只想面对要独自过周末这件。

    那幢被树木掩饰的二层小楼到底是不是钉子户,两边晾着衣裤,至少不是公家的地盘吧,四周的楼高大笔直,它躲在路边的树林里,还是被我看见了。草地被默不作声的围起来了,还有一条默不作声的新路,这里正在发生什么以及将要发生什么,像一场地质运动一样不可被预知。

    这条路上的人几乎人手推一个猪BB,甚至还晾着BB衣,有一个还扯着脑袋看我。正是在这条充满了猪BB的路上我买到了椰子,卖椰子的老头现时还穿着拖鞋,只能用白话表达价钱,但又能忽然用京片子来表达作为走鬼对于城管的不满,我决定如果这次能成功做出椰子汤,就成为他的长期顾客。

    剪完头,领了鞋子,被两拨人猜我是学生后,天已经黑了。你看我就这样独自过了一天,这时候我想起,那个声音,为什么要犹如装在铁桶里面一样呢?哈,你们肯定吵架了。

     

  • 米米米米

    2007-12-09

     

    冬天来了,我变得一动也不想动,整天都在睡觉。娘说我的肚子都要掉到地上了,可是我想不起来这个秋天夏天和春天我做了些什么,好象也只是睡觉吧。不过夏天的时候,椅子是我最中意的床。

    这些天阳光也很少出来,昨天有点光射到阳台上,我滚来滚去了好几趟,骨头们都变得伸展不开,还是窝起来比较舒服啊。早上我还是会去敲娘的门,确切的说,是跳起把门锁压下来,接着推开门,没有门隔开,我的声音会更易响亮到令她起来给我一些吃的,每一个早晨当我无法压制的饿压过她的困倦的时候,我的食物就来了。

    有时候娘翻身起来直接抱着我到我的饭碗处,我不喜欢被人抱,这样会碰到我的尾部,我的警戒点布满了腰部以下的位置,如果想以此来和我套近乎,小心我凌厉爪子。我的怪叫和袭击都被娘避让开了,她知道我最爱挠脖子,娘心情好的时候,就会挠我到眼神失焦。

    光是想想脖子被挠都足够让我恍惚上半天了,何况又是冬天,还可以抱着娘的手,我要睡了,要睡了。

  • 行旧城之街记

    2007-11-12

    繁复如人心的城市,含有众多的面目,它把这些面目分藏在不同的街。

    在那家供应粥水浸茄子的店,即使在二楼靠窗的双人位,也不太适合在低潮的时刻交谈,它让你带着伤感之心情却不得不停不下筷子,进而渐渐偏离初入店门的伤感轨道,开始一场巨大的跑题。

    红色栏杆在繁茂的枝叶下,隔着栏杆回味夏天,是那么热热的温厚呼吸。栏杆上挂着皇帝的新衣要上演的海报,那些外国人是不是真要露出肉身博彩演出呢。这街上的店,隐约在其中,暗自发着光,用于低潮的心力有点大,它和小店的能量双手对握,轻轻就赢得了对峙,可也消耗去了一点元气。

    没有栏杆的路上,别墅也没有人住,树木的枝叶旋卷,我们的鞋那么的软,但敌不过街面的静,是啊,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被老人踉跄但不缓慢的从远处以仿如军队的力量,以深浅相隔的节奏,穿过我们。那属于低潮的力量,在四目空荡的黑暗别墅前,见了这一幕惊悚剧的前兆,把它的大头埋进被子呼呼睡觉。乘此机会,难得遇见的藤制品卖场,轻易就抢来地头,取代已经睡眠的低潮。

    各挎一藤篮上车,我们变成了野餐回来的灰姑娘,空谈着篮子里满满的热汤,眼见急刹车时汤们轰轰烈烈要浇出,却被乐扣乐扣的盒子成功揽紧。可这汤仿佛真的存在似的,似空城计一般,浇得前面的寸头男兵临城下。

    ——真应该考虑往小品界发展啊!

  • 吵架记

    2007-11-05

    — 给你,你还是自己拿着吧。
    — 不要,我不喜欢,给你。
    — 不要,不要!

    说起来,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很少,她们一个一个的出现,然后一个一个的淡出,这些朋友没有并存过,也没有吵架过。这个周末和拉古拉斯密哒居然面对面的吵了一下,虽然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三句话,到和好的时间也只有一刻钟。作为一个在过去的人生里,没有和朋友这样撕破脸皮,并且甩手走人者,这算不算一种突破呢。

    当时,转身走开,听到物品打在地上的声音,我没回头,生出来的气,好像喷射机的气体,推着我在迷宫一样的路上乱拐,不要回头,不要回头,离开她,离开她。我下了一层楼,没有回头,再下了一层楼,还是没有回头,出了大门,喷射机没气了,天空这么辽阔,难道要这样孤家寡人的搭着车回去吗?站在水池边,开始盯着电梯,很没气节的希望看到拉古拉斯密哒,哎,居然还想打电话找她。

    还好,多忍了几秒,电话跳出拉古拉斯密哒的名字了,我们心照不宣的当好象刚刚只是迷路一样,顺水推舟的和好如初了。

    — 你给我的东西呐,还是给我吧。
    — 不给了,还是满适合我的咧。
    — 那么我赢了吗?

    接下来,我们改装了半对耳环,吃了香酥鱼嘴,买了棉花,并且去老店喝椰子鹌鹑汤,买了牛仔裤,再绕回去打包了一个椰子鹌鹑汤,再非常曲折的搭了地铁,满载而归了。

  • 吵架中

    2007-10-26

    那个初夏的周末,这本封面湛蓝并且有着狗头的书,《巴别塔之犬》显然比刚刚到货的其他几本书更吸引我。从早晨读到傍晚天色暗淡,看完书,这天原本计划的事情都无法开展了。
      
    作者设定了一个女人都喜欢的调子,书中的女子的美好脆弱和敏感,需要无限度的关心和了解,保罗陷进去了,我也陷入进去了。 做个饭,洗个碗,想一想。其实嘞,这本书写的是情侣吵架过程中的心理战,特别是女性惯用的心理战术。

    是这样的,每当处于吵架的风口浪尖,作为女方,常常喜欢甩手出门,而出门的目的,是想要对方来追。也希望自己忽然胃痛、吐血,脸色苍白,命悬一线——这样对方顺着关切的台阶下来,你们就可以重归于好了。

    可露西就用了更狠的一招——死掉。并且死得悬乎。不给保罗以任何台阶,内疚泛滥的保罗,开始想起过往种种,通宵开车去往迪士尼乐园的疯狂,新刷的墙壁上隐约的我爱你…这所有不会再回来的场景,让露西的死成为无法逾越的未知,保罗的生活从此无法继续。
      
    这就是露西要留给保罗的,也是通常的吵架中女人希望留给对方的。所以这本小说,是一首女人的宣言——啊!为着这种种只有我带来的美妙时刻,你,必须珍爱我,重视我的每一次,有形和无形的脆弱和心碎。否则,总有那么一天,你会发现,你待我,还不如我的狗。
      
    保罗在露西死后的后悔和癫狂,充分符合了女人的幻想。因此保罗的行为是吵架之中,女人所希望发生的标准行为版本。但是又充分表达出忏悔要及时,否则时机错过,再好的表现也要永失我爱了。
      
    这本书是女性写的,并且广受女性欢迎。读这本小说,你可以获取虏获芳心的办法,参照这书的神髓,至少可以成为一个懂得在一场吵架无法突破也无法止步的情况下,如何扭转局势的男人。